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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都是亚瑟柯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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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茶组】雪候鸟【国设/史向/完结】

•鸦战到黄金十年
•史向注意避雷
•已完结
•本子解禁





Chapter1
亚瑟柯克兰清楚的记得那次他见到王耀时的情景。
那年,他奉皇室的命令来到中国——不,这个时候还不应该叫中国,这时他的名字应该叫大清。
他跨越海洋来到大清面见当时的最高统治者,并和他讨论通商的问题。他的国家需要广阔的市场,只有拥有市场,国家才能继续发展下去。这时,这个东方的神秘国度便成了最优选择。
他记得,多年之前皇室派过一位叫做马戛尔尼的人来到过这里,那个时候,这里的统治者还是一位叫做爱新觉罗•弘历的满族人。可惜的是他因为国内事物繁忙并没有跟随着使团来访。要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亚瑟记得,他见到的那个男人个子并不算高,身材看起来有些臃肿,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这让亚瑟惊讶了好一阵,但随后他就理解了什么叫做文化的差异:这个人穿着不合体的衣服,戴着宽大的帽子,身上的饰品多的几乎要掉下来,但是这些装饰丝毫不能体现男性本应拥有的身材魅力。亚瑟抬眼扫视着他,凭借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个人身上每一件装饰都是珍品,并且价值不菲,随便哪一件放到他们欧洲都可以卖上个好价钱。
这令他差点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中国。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好,我是英国。”亚瑟脱下帽子,单膝跪地向眼前的人行礼。
那人高扬着头盯着他金灿灿的头发,那朝阳一般的金色,让这个人感觉刺眼:
“平身。”
之后的谈话令亚瑟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人的不悦和敷衍,甚至还有傲慢与对他的蔑视,即便是这样,这个人还是很客气的和他交谈,但是亚瑟并不傻,他可以听得出对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你还是回去吧,我不会与你国通商,我们天朝上国自给自足,国富民安,从不缺少要与你们通商才能够得到的东西。”
“皇帝……”亚瑟还想说些什么,便被这个人打断。
“若是你们需要我朝庇佑,只要向我朝称臣,我朝自会保你安定。”
盲目自大。
亚瑟皱眉,“失望”这两个字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对这个国家很失望,虽然来到这里只是短短的几天,但是他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对这个国家的失望。并不想在紫禁城享受贵宾待遇的亚瑟游历了这个皇城,这个地方很大,大致游览之后,就算是他也感觉到了一丝疲倦,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安定和平的地方却让亚瑟由衷的感到诧异:没有工业,没有商品经济,没有科技,没有发展,整个国家完全处在吃老本的状态。眼前的一切和他想象的相差太多,这就是东方?他一直想找到的东方?他曾经向往的神秘国度?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底在自大什么?
他曾经很向往东方,感觉这个遥远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他记得意大利的旅行家马可波罗曾经在书中写道:这个地方的屋顶都是用黄金砌成的。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亚瑟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他们西方人发现新大陆所用的指南针来自这里;推动他们西方人文艺复兴运动到来所用的印刷术和造纸术在千百年前就在这片土地上出现;把他们从冷兵器时代带到热兵器时代的火药早在一个叫做唐的王朝时就被用作军事……对于这个历史悠久的古国,亚瑟柯克兰实在是有太多的期待。
然而那些亚瑟所期待的事物就在短短的几天被彻底粉碎。

客套几句之后亚瑟便转身离开,有些许烦躁的他刚出大门就撞上了不知道在低头想着什么,正要进门的红衫少年。红衫少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被撞得重心不稳的他“唔哇!”的惊叫了一声后硬生生的跌坐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身旁的宫女太监吓的魂都飞了,一群人蜂拥着围了上来,慌忙的不知所措,一个穿着和其他人稍有差别的太监对着亚瑟细着嗓子喊道:“大胆蛮夷!竟敢冲撞大人!你该当何罪!还不快跪下!”
亚瑟本是感到歉意,但是听到这样一个仆人竟然让他跪下,本来在那个统治者那里压制着的火气蹭蹭蹭的窜了起来,本来稍有克制的不良属性直线回升。他纵横大海的柯克兰船长、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人来说教了!但是他长期积攒起来的绅士风范和应有的外交礼仪告诉他,把对方国家的一位少年撞倒在地可不是大英帝国该做的事情。
他现在可是个绅士。
“你还好吧。”亚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弯曲膝盖伸出手想要去扶这个倒在地上的少年。
“还不快向大人谢罪!”那个小太监抢先一步扶起少年。
“住口!”少年喝道,随后挡在亚瑟身前,“来者是客,不得无礼!”
小太监慌忙跪在地上,其他的宫女太监也忙跟着跪下:“请、请大人恕罪。”
少年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来吧,不是说了不要对我下跪了吗。”
少年转身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陌生人身上,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拼命压制怒火的西方人,这个西方人内心的不满都已经顺着他的表情流露了出来,这些小情绪似乎让他英俊的脸都显得扭曲了。少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向他伸出手:“不好意思,有失远迎,请不要见怪。你就是英国吗?前些日子就听说了你要来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耀,我是这个国家。”
亚瑟“唉?”了一声,感到些许的错愕,随即开始打量这个红色衣衫的少年,他就是清?
温文尔雅,举止大方。这是亚瑟对他的第一印象,恍惚间他又重新想到了他在书中所读到的东方,琼楼玉宇,礼仪之邦。眼前这个人,竟然和他的头脑中的那个东方重叠了。
王耀没有像西方人一样宽大的骨架,没有像西方人一样高大的身材,更没有他们金色的头发和淡色的眼睛。他小小的骨架支撑起这个在亚瑟面前显得有些娇小的身体,柔顺的纯黑色头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梳成长长的辫子,而是用红绳固定住绑成一个小辫垂到肩头,这是属于东方人的美丽,是的,这是东方人特有的美丽。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漂亮,也许这个词语用来形容男性并不合适,但是他还是要说,王耀真的很美。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王耀还是让亚瑟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在真正见到王耀之前,他觉得,一个活了5000多岁的国家,就算不是一把胡子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也得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了,就像现在已经消失了的罗马帝国一样。然而眼前这个人,就算主观上已经成年,先不说王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个子,就说这一张娃娃脸,也太不现实了!这算什么,种族优势?
这样想着,亚瑟有些别扭的回握住他的手回应着:“你好,我是英国,我叫亚瑟,亚瑟柯克兰。”
“原来西方人的头发是真的都是金色的啊!”王耀一手托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想要找到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很好看,就像是……阳光!”
像阳光一样充满生机与活力,像阳光一样的耀眼。
听到这个形容,亚瑟不但气消了大半,脸颊竟然微微泛红起来,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刚想开口道谢,并反过来也夸奖王耀一番,就被王耀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们西方人的眉毛都这么粗吗?好可爱啊好像毛毛虫!”王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脑后的小辫子随着王耀的笑声微微颤抖着。
亚瑟的脸垮了下来,刚刚有所好转的情绪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随行的使官感受着自家大人逐渐压下来的气压,手心都开始因为冷汗而变得粘腻。要知道,就算现在是出了名的绅士,但是他们家的这位大人在小时候可是欧洲出了名的脾气臭。
发觉亚瑟逐渐僵硬的表情后,王耀停止了笑声,皱着眉嘟着嘴不满的嘟囔着:“我开玩笑的嘛,你……不要当真啊。”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见亚瑟还是没有反应,王耀就像小动物一样垂下头,“抱歉,是我失礼了。”
亚瑟正欲说些什么,就被远处传来的另一个元气但却听起来毫无波澜的声音所打断。
“兄长。”高大的台阶下走上来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和王耀一样穿着红衫,他的发色没有像王耀一样纯黑,倒是略有些栗色,他的头发也同样束成一个小辫子安分的待在脑后。这孩子个头很小,却面无表情的,反倒是给人一种成熟感。
“小香!”王耀见到来人掩盖不住的兴奋,他半蹲在地上,微笑着轻柔的抚摸着这个孩子的头,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柔和了起来,“怎么来这里了啊。”
小孩子摇了摇头,目光却盯在了旁边西方人的身上,那黑色瞳孔里直直射向亚瑟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王耀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孩子注意力的所在,站起身来拉着小孩子的手介绍着:“小香,这位是英国亚瑟柯克兰先生。亚瑟先生,这位是我的弟弟,香港王嘉龙。”
这孩子,是香港啊。
亚瑟有些惊讶,他确实没有想到香港是这种沉稳的性格,虽然早就听说香港善于交际,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说来大陆南方上的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岛屿,还真是不容易呢。
这孩子为什么不笑一笑呢?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这样想着,亚瑟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穿着米黄色衣服的身影,他不禁想到了另外有着和他一样的金色头发的少年,那个有着蓝色的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的孩子。他现在还好吗?他在做些什么呢?是啊,也许这个孩子正在大洋的另一方努力奋斗着呢,阿尔一定正在以他的方式努力吧。
王耀弯下腰抱起王嘉龙,对亚瑟歉意的说道:“真是抱歉,这次因为太匆忙都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真是太失礼了。”
“谢谢,不过没关系。”亚瑟回应道。
之后想要有的交谈,便被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打断:“皇上已经等候您很久了,您是时候见皇上了。”
皇上?刚刚的那个人吗?亚瑟回想起那个身材臃肿的男人,不由的皱起了眉。
王耀的眼神中的凌厉一扫而过,似乎有什么不满,但是他很快就很好的掩饰下去了:“好的,我知道了。”
亚瑟愣了一下,恍惚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但那个熟悉的神情确实是来自王耀。他知道那种眼神,他太了解了,那是他也曾经有过的眼神,就在那最黑暗的时期,那个整个欧洲都被罗马教皇控制的时期,不只是他,所有人的人都有那种眼神。
起风了,然而他们并没有想到第一个掀起风浪的竟然是意大利,那个弱不禁风的地方,竟然首先掀起了变革的风浪。
王耀放下王嘉龙,把滑落在肩上的黑发揽到脑后:“我先行一步了,方便的话你可以在京游玩几天,具体事宜我会帮你安排的。”
“那通商的事情……”亚瑟匆忙叫住王耀。
王耀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国家最终也只是听命于最高统治者。”王耀顿了顿:“他们决定的事情,就算是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
“告辞。”见亚瑟没有继续回应他的意思,王耀微微欠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王耀转身离开的背影,亚瑟不由感慨万分,这个存在了几千年的身躯似乎承载了太多太多。作为一个拥有绚烂文明的古老国家,王耀显的太过温柔。
在王耀的身上,亚瑟几乎没有见到那种应该属于一个霸主的威严,在那双眼睛里,亚瑟更多的看到了属于兄长的温柔。即便他口头想要否认,但是他的内心不得不承认那琥珀一般干净的眼睛,确实让他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如果说的矫情点,那大概就像是一抹阳光照亮了他久经风霜已经疲惫不堪的内心。
但是这千百年来的责任是否过于沉重,是否会压在他的身上令他看不到前方的道路?是否会在某个时刻将他毁于一旦?千年的宿命,或许是时候更改了……
使官看着亚瑟逐渐勾起的嘴角,这完全收不住的笑容,弄的他头皮发麻,他根本没有见过一向风度翩翩的亚瑟柯克兰先生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使官试探的问:“英国大人,您?”
亚瑟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不得体,不过他不打算解释。亚瑟重新把帽子戴在头上,帽子檐被压低到遮住了一只眼睛,祖母绿色的眸在被帽檐遮挡的阴影中显得分外明亮,亚瑟柯克兰先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似乎是在和使官交谈,体内属于海盗的基因开始沸腾,他一只手覆上了自己心脏得位置,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这种血液翻滚的感觉真是久违了。亚瑟抬起头,望着这座皇城的天空,喃喃道:“要变天了。”
“什么?”

想要得到这个人,不单单是作为国家,想要让那双眼睛永远属于自己,想要独享他的笑容,他的温暖,他想要得到王耀。

Chapter2
“唔……”
王耀无力的侧躺在榻上,本就单薄的身子蜷成一团,红衫上多了些褶皱,原本乌黑的发丝不再像之前那样柔顺,倒是显得有些凌乱。王耀翻了个身,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浅黄色的帐子垂下来遮挡住这个身躯,穗子无力的在空气中摇摆,寝殿中点燃的香料散发出清淡的香气,这本是王耀最喜欢的香料,但此时却显得有些刺鼻。
好难受……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感觉,直击灵魂的痛感,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痛苦。

王耀记得,很早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异样的感觉。
“大人,您感觉哪里不适吗?”当时来和王耀品茶的大臣这样问过他。这个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直接做用于王耀的,属于国家的感应。
“无碍。”王耀摆了摆手,随手端起一杯茶,像是想压抑什么一样一饮而尽。
“最近出了什么事情吗?小粤那边。”放下茶杯,王耀剧烈的咳嗽起来,这让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这……微臣也不清楚。如果硬要说的话……”穿着满清服饰的中年男士低下头,长长的辫子搭在脑后,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是什么?”王耀问。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英国的船只频繁来往于附近海域。”大臣如实回答。
“亚瑟的船只?”王耀皱眉,“他们怎么会来这边?皇帝不是已经回绝了他们通商的请求了吗?”
“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他们似乎是在广州那边进行走私交易。”
“走私?”王耀重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茶,“那他们在走私些什么东西?怎么就能轻易的来到我们的这片海域呢?皇帝呢,他知道这件事后没有下令禁止吗?”
大臣欠身:“只听说是在走私一种叫做‘鸦片’药物,据说是有止疼提神的功效,至于其他的微臣就不得而知了。”
英国的船频繁来往南部海域,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干什么。在英国向大清提出通商结果却被回绝之后,他们这些大臣就想到英国不会就这么死心,这片广阔富饶的土地上,可以给他们带来太多太多:广阔的市场,廉价的原料,肥沃的土地。这就像一个藏宝箱,里面满满的堆着数不清的珠宝。
这片土地对世界充满了诱惑,大臣知道,不单单是对英国。
起初大臣也只是以为那就是单纯走私金银珠宝,他们天朝上国,哪有精力去管那些蛮夷的事情?!况且他们地大物博,这些流散出去的珠宝根本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他们上奏给皇帝,也终是不了了之,皇帝都不会在意的事情,要他们在意做什么呢。难道,他们的大人会因为单纯的走私感到痛苦吗。
然而,他没有想到,皇帝也没有想到,王耀也同样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单纯的利息走私交易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可以改变这片土地千百年历史的,叫做鸦片的东西……

“小粤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王耀的身体发软,勉强支撑起身子马上就被无力感所包围。一定要出去……要出去才行!不知道是什么给这个人的力量,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掀开了做工精致的帐子,扶着支撑床帐的木杆走下床。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在地上的凳子把王耀拌了一个趔趄,王耀慌忙中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飞溅起来,杯中的水在地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候在门外的宫女听到响声,推开门后,见到这个场景,她吓了一跳:“奴婢这就来收拾。”
“抱歉。”王耀表示歉意的对小宫女笑了笑,随后弯下身子,想要捡起这些碎裂的瓷片。
小宫女立刻阻止了王耀的动作:“这些交给奴婢去做就好,您的身体现在太虚弱了,万万不能再走动了,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好了!”
王耀轻轻摇头:“我没关系的,不用担心。对了,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小宫女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下头沉默着,她知道王耀指的是谁,那不就是那个姓爱新觉罗的人吗。但她不想回答王耀,更不忍心回答王耀。这个庞大的紫禁城中,王耀就像是一道光芒,一道春日温和的阳光,即便她是个小小的宫女,即便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她也想要守护住这道光芒。因为这道光芒已经禁不起风雨的打击了。
她还记得,在她刚入宫的时候,就常常听宫里的老人提起过王耀,他们说王耀很温柔,温柔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国家。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觉得这些人说的都太夸张了,小小的她早就尝尽了人世的苍凉,贫民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这些贵族呢?
但是一次偶然,她在收拾被皇帝不小心洒在地上的茶叶时抬头正好撞上了对方直视她的眼睛,她曾经听她的母亲说,眼睛可以倒映出一个人的心灵。她当时就知道,这个人的眼睛倒映出来的是最干净的情感,是属于这个人的温柔,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温柔的让人心疼。
“又打着巡视的名义外出游玩了吗……”王耀叹了口气,“罢了,我要出城一趟。”
“出……”小宫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慌忙跪在地上,“奴婢斗胆,您的身体非常虚弱,实在是不宜出门!”
“起来吧。你留在这里就好,我必须要出去,这是我的使命。”
作为一个国家的使命。
王耀换了一身较为方便的衣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把它绑起来。
王耀深吸了一口气,来吧,让我看看吧,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国家,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正午的太阳高挂在天空,灼热的太阳光烤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地面似乎要被阳光的热度烤的冒烟,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大街上死气沉沉,似乎不单单是因为天气的炎热。

乞丐,强盗,商贩,贵族,地主……那些倒在墙角,手中握着一把烟杆,颤抖着放在口中深吸一口,随后眯起眼睛享受着烟袋里的东西带给他的乐趣;那些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人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抢过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的零钱袋慌忙逃走,之后鬼鬼祟祟在小角落相互交换着什么;那些坐在马车中欣赏着皇帝赏赐的珠宝却命令手下的人把前来乞讨的乞丐乱棍打死的人们啊!王耀愣住了,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啊!这些苟延残喘的人们组成的国家真的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中华吗?
这片土地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真的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国家吗?
难道这都是拜亚瑟柯克兰所赐吗?
是他闭上眼睛沉睡了太久了吗?在那座偌大的城中,王耀已经沉睡太久吗?是这宏伟豪华的皇家宫殿困住了他吗?王耀自嘲的笑笑,真正困住他的是谁呢,是这座宫殿,还是他自己呢?
西方在进步,而他在后退。
清完了。
王耀知道,这个统一了几百年的王朝,已经完了……
即便是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即便是经历了数次改朝换代,即便他知道不老不灭的自己注定要亲眼目睹这一切,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王耀的左手轻轻附上了自己的心脏,抬起头望向天空,天空的另一头会不会倒映着这一切,所谓的天人感应真的存在吗,如果它存在的话,那些神话传说中的神明会不会也同他一同看着这里,看着这个陪他经历了百年的王朝啊!

“林则徐!!”王耀铺开一张纸,“你即刻去广州禁烟!此次禁烟绝不可有一丝姑息!!”

“臣遵旨。”

Chapter3
“好久不见,王耀。”这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绅士大人,跨过宫殿高大的门槛,皮质的鞋子哒哒哒的踩在地上。亚瑟走到东方人身前,摘掉他的绅士帽,小幅度的弯腰让他显得彬彬有礼,他拉起东方人的手,印了一个吻在东方人显得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王耀抽回自己的手,厌恶的擦了擦被亚瑟碰过的地方。绅士大人似乎对这个东方人的行为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是笑了起来,抬手捏起东方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碧绿的眼睛盯着这个精致的东方人:“不愧是天朝上国,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高傲,真不知道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值得你高傲的东西。”
“亚瑟柯克兰,放开你的手!”一向温和的王耀打开这双带着手套的手,白色的布料咯在他的脸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温和的猫咪终于发怒了吗。这还真是个令人兴奋的展开。”亚瑟眯起眼睛,手指细细捻摩着桌子上早已经备好了的茶杯的杯延,“或者说,你现在非常恨我,恨我送到你家的鸦片?”
“别用你的怪腔调和我说话。”王耀觉得火大,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不久之前,禁烟运动如他所想的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无数鸦片在虎门被销毁,这让他心情好了很长一段时间,同样身体状况也有了明显的好转。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没过多久,英军就从广州打了过来,没有西方先进武器的王耀在这场战争中吃了不少亏,但是那边的子民英勇抵抗好歹也是牵制住了英军的部分兵力。他本想着出面请示皇帝,让他继续派去军队抵制英军的入侵,然而这个时候上司竟然投降了并且签订了条约,他还要赔偿给英国银子,对英国开放通商口岸,还罢免了负责禁烟的他亲自任命的林则徐!
王耀只觉得可笑,他为什么要供奉给亚瑟这些东西了?他什么时候变成了需要给他国供奉银两才能安然度日的存在了?他什么时候需要向他人俯首了?他的上司什么时候成了这种无能的人了?
他平易近人不代表他没有他的底线和原则,没有属于自己的荣耀与尊严!

“不要忘记了王耀,”亚瑟俯身靠近王耀,“是你的子民求我送来的鸦片,是你的子民为了得到鸦片宁愿背叛你,是你的上司为了求得一时的安稳向我低头。到了现在你在责怪我?王耀,你凭什么恨我。”亚瑟皱眉,他觉得不甘心。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肯底下他高傲的头颅?如果得到了这样的王耀,那他同意议会入侵清朝还有什么意义,他不知道王耀这样一味的反抗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住口!”王耀抬头怒视着这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不可口出狂言!”即便是没有办法更改的局面,他也想保留住属于自己的骄傲。
“让我住口?为什么?王耀,你害怕吗?你在害怕听到这些答案吗?你明明早就看到了这些你还在怕什么?你心里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就算没有我,你也注定会被其他的国家占领,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这些就是现实,都是活生生的现实。”亚瑟抓住想要逃离的王耀的手腕,“那么我亲爱的天朝,请你告诉我,你认为你的上司是什么样的?你认为你的子民又是什么样的?”
“够了!”王耀想要挣脱,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无力抵抗。
梦该醒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端着茶水的红色衣服的小孩子:“兄长。”
“王嘉龙,你先到外面去。”王耀视线的丝毫没有离开亚瑟半点,似乎亚瑟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的怪兽。王嘉龙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打算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后离开。王耀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叫过他“嘉龙”,他的印象中,王耀一直是“小香,小香”这样唤他,从他有记忆开始王耀就是这样,即便他做错了事情,王耀也只是严声教导他,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发火过,也从没这么严厉的叫他“王嘉龙”。
“站住。”亚瑟的视线从王耀身上转移到王嘉龙身上。亚瑟走到王嘉龙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我记得你是…香港对吧。”
也许是出于本能的对于这个人的排斥,王嘉龙低下头选择不去回答亚瑟。
亚瑟轻笑一声走回王耀身边:“我们的条约再加一条吧。”
“什!”
“我要他。”修长的食指指向这个孩子,王耀的脸顿时惨白,王嘉龙也愣在了原地,一向理性冷静的王嘉龙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滚出去半米远,杯子中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鞋子。
“不行!”这两个字王耀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认为你还有权利拒绝吗。”这是一个肯定句,直接宣告了结局。
“亚瑟柯克兰你不要太过分!”王耀拽住了亚瑟的衣领,给本来一丝不苟的衣服带来了稍许褶皱,“我绝对不会让你动他一下!”
“由不得你了王耀。”亚瑟抬起王耀的下巴,勾起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皇帝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王耀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位绅士大人。
亚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皇帝?哈,别天真了王耀,你真的认为你家英明的皇帝大人会帮你保住香港?区区一个小岛屿就能解决的问题你认为他们会大费周章的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不要胡说八道!”
“现实一点吧王耀,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的天真永远救不了你。”
“怎……”
“王耀,要怪就怪你的上司太过无能,你的子民太过迂腐。”
这换来了对方长久的沉默,亚瑟皱眉,他……是不是说的过分了?不知为何,亚瑟的心跳开始加快,从心底涌上的慌乱让他显得手足无措。不对啊,明明他才是那个赢家,明明他可以把王耀踩在脚下,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显得慌乱?
正当亚瑟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微妙的气氛时,王耀率先开口了。
“亚瑟•柯克兰。”王耀的语气软了下来,“你要什么都好,但是请你不要带走他。”
亚瑟眼睛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不被人察觉的亮光。他微微皱眉:“喂,你……”
“只要皇帝同意,你想带走什么都可以,你知道这些完全取决于你。所以不要带走小香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小香,他可是我的家人啊。”王耀的手从亚瑟的衣服上滑下,无力的搭在身体两侧,“我知道不会缺小香这样一个小岛屿的,所以,所以可不可以……”
“喂……”拜托了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啊。
“通商口岸也好,黄金白银也好,你想要,皇帝他会同意……但是只有小香……”那声音似乎已经染上了哭腔。
你在害怕吗王耀?
好吧,亚瑟承认,他心软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真是个致命的东西!看着这样的王耀他真的下不了手,甚至差一点想要伸手拥住他告诉他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告诉他笑一笑啊,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哭呢。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否是因为在王耀身上,他看到了些许自己的影子?
黄金白银,金玉宝器,他真的缺少这些东西吗,他是纵横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啊,那么现在的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他真的只想要这些东西吗?
亚瑟深呼吸,他真正想要的,王耀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好啊。”亚瑟调整了一下呼吸,昂起头,“那我租借香港。”
“租借?!”王耀惊讶的抬头。
“是,租借。百年之后我会把你可爱的弟弟还给你。当然,前提是你还活着。怎么样王耀,你敢吗?”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上活下去,你敢吗。
沉睡着的王耀不知道着短短百年的时间西方究竟经历了什么,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资产阶级革命,工业革命……他们在艰辛与希望中以飞跃的速度前进着,从未停下脚步,而这个人想要在短短一百年就完成这些?别开玩笑了!这样封建保守的他恐怕自身难保。
“好。”王耀擦了擦险些流下来的眼泪,果断的回答,“我答应你,百年之后,我会亲手将他要回来!”

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Chapter4
1894年的伦敦街道充斥着工业的气息,这个烟雾弥漫的城市充分向世界展示了工业化的成果,大机器没日没夜的运转,机器的轰鸣声传遍了伦敦的每个角落,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了之前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内燃机发电机的运作所散发出的灰尘。
威斯敏斯特的白色宫殿中,明亮的电灯高高悬挂在房间的正中央,亚瑟柯克兰叠交着双腿,手中握着一只钢笔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钢笔灵巧的在纸张上滑动,漂亮的花体英文展现在白色的纸张上。忽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亚瑟随手拿起身旁的台式电话:“喂,你好,这里是亚瑟柯克兰。”
“柯克兰先生,刚刚传给您的电报您看了吗?”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亚瑟记得他,他是皇室的外亲,如果亚瑟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暂居美国。
“还没有,我一会会看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亚瑟的笔并没有停下来。
“啊,倒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情,但是想到您可能会在意,我就传了一份给您。”那边的人说着。
“这样啊,方便说说是什么吗?我会优先去看的。”亚瑟把这张纸放在一边,重新取出另一份文件。
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日本开始进攻清了。”
“日本?!”亚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起了眉,“你确定?”
“恩,我确定柯克兰先生,这是从东方传来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亚瑟的手逐渐握紧,手下原本平整的文件皱成了一团:“怎么可能!日本不是他的…”弟弟吗。
他记得在1840年之前,王耀曾经很自豪的对他说过:“小菊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弟啊!”
现在那个令人骄傲的弟弟背叛他了吗?
之后对方说的话亚瑟都忘记了,他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也忘记了。亚瑟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这是所谓的心痛吗?这种感觉让他窒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最普通不过的消息会让他的内心变得如此慌乱,这不应该是他啊。埋藏在亚瑟内心深处本应该遗忘的记忆慢慢复苏。该死的!他又想到了那个雨天!不是说好了要忘记的吗!
不过,王耀他…还好吧。
8月的伦敦下起了雨,亚瑟打开窗子,微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这种触感让他不住打了个寒战,海洋那边的王耀,现在的你还好吗。

“嗣后大清国、大日本国倍敦和谊,与天壤无穷。即两国所属邦土,亦各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越,俾获永久安全。”王耀有些绝望的看着对面的本田菊,“小菊,这些都是骗人的吗?”
紫禁城红砖绿瓦,夕阳斜照在这座皇城中,让人感受到了历史给他带来的沧桑,也告诉了世人封建制度的败落。阳光穿过笨重的漆红色大门,洒在花岗岩铺成的甬路上,一阵大风吹过,卷起一片浮尘。
“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白色军装的本田菊的头发被风吹起,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千年前那个娇小的孩子现在长大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现在的本田菊时刻透露着成年男人的气息。合体的军装包裹住他的身体,一切似乎很陌生,又莫名的熟悉。
“为什么,本田菊你为什么要这样。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啊!”王耀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明是夏天,王耀却觉得好冷。难道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现在这个孩子也要背叛他了,也要夺走他可爱的妹妹了。
“因为王耀你是我的障碍。”本田菊并不打算和王耀玩文字游戏,他抽出军刀,金属摩擦的声音让王耀攥紧了拳头,“我要得到这个世界,这个理由足够吗。”
“难道你现在拥有的还不够吗。”王耀瞪大眼睛,“你想要的东西,我不是……”
经历了太多的背叛与离别,看清了人世的苍凉冷暖。早在1840年的时候,王耀就曾经想过,最后到底是谁会对他举刀?海洋另一头的刚刚崛起的阿尔弗雷德?自称哥哥的红酒混蛋弗朗西斯?北面的俄罗斯?或者还是亚瑟柯克兰那个粗眉毛的绅士?又或者是其他他没有见过的新生国家?
结果到了最后,这些假设全部被血淋淋的现实推翻,被推翻的一点不剩。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正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弟弟本田菊!他教他写字,读书,伴他千百年。而他的弟弟现在正在告诉他说他是他的障碍,他告诉王耀他要得到整个世界!
“王耀你当然不会明白,”本田菊抬起刀,“曾经你拥有世界的一切,而我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孤岛,我们根本不一样。”
“就连你也要…离开我吗!”王耀的眼睛有些发酸,他曾经最疼爱的弟弟啊!现在那个孩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王耀,在下并不打算道歉,在下知道,总有一天,您的子民会感激我。”本田菊的刀落下的瞬间,王耀似乎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刀刃扫过空气的声音和自己逐渐离开身体的血液。
当鲜血沾染上本田菊白色的军装时,本田菊没有后悔,没有歉意。他必须这么做,他需要市场,需要这个世界,野心不允许他后悔。
他或许疯了,他的野心或许太大了。但是本田菊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而在这个小岛屿上资源匮乏,市场狭小,正处于社会转型期的他各个阶级矛盾更是一抓一大把。为了解决这些,他就要得到大陆。他不甘心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他要征服亚洲,称霸世界。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王耀踩在脚下。而这个时候的王耀确实给了他这个机会,清朝子民生活困苦,官场政治中各派系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国防军事外强中干,纪律松弛。用一句古话来说那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的王耀怎么和他斗?!
也许他本田菊会被骂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不过没关系。刀被本田菊收回刀鞘中,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捂住了脸,肩膀抖动起来,他在笑。
“王耀,您的妹妹在下就先替您照顾了。”

一年之后,亚瑟再次收到了消息,只不过这次是在报纸上,居然还是头版头条。“中日战争清战败”的大字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果然。”亚瑟继续向下读去,又是签订条约的老梗。亚瑟咂舌,他们难道就没有点新鲜的招式吗?
等等。
“二亿?!”看到这个数字亚瑟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烦躁的揉了揉自己金色的头发,“那家伙疯了吗!”
他本以为自己向王耀要了2100万银元已经不少了,没想到本田菊这个家伙竟然张口就是两个亿!还是白银!那个家伙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亚瑟把报纸摔在桌子上,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亚瑟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一早就应该在带走王嘉龙的时候也彻底把王耀夺过来。该死的他当初在心软个什么劲!果断一点直接抗回家关起来也就省了这么多的心思!而现在让另一个国家碰了他看上的地方!让弗朗西斯那个混蛋染指就算了,现在本田菊竟然也插了一脚!
“真是够了!”亚瑟把额前的碎发揽上,他想他大概早就已经不正常了,从一开始就是,然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呢?亚瑟叹了口气,他大概是恋爱了,大概是陷入了无尽的单恋中。

1895年中日《马关条约》签订。

Chapter5
“你疯了!?”华服女人啪的一声把一打文件甩在桌子上,纸张与桌子摩擦撞击发出很大的声音,“这种情况下你竟然承认中国?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是多么的严峻啊亚瑟!你让我怎么向议会交代?”
女人在房间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这声音莫名的让她感觉心烦:“这样一个除了历史之外即没有钱也没有实力的国家!你竟然第一个承认他的?!上帝呐!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亚瑟,这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亚瑟柯克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整理后重新放在桌子上:“女王陛下,请你相信,此次的决定绝对是利大于弊。”
“你叫我怎么相信!这怎么可能会利大于弊!这根本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女王揉了揉太阳穴,“战争刚刚结束,难道你又想再打一架吗?噢,亚瑟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有战争了!我们的国家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即便她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挂名女王,她也绝对不会对这种事情置之不顾。
“不是这样的。”亚瑟一早就做好了会被训斥的准备,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惊讶他的女王大人会这样发怒。因为他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多么荒谬的事情!

二战期间,阿尔弗雷德那个混蛋因为这场战争找到了商机,开始贩卖军火,支援各个地区,捞的盆满锅满,大发了一比战争财。世界经济的中心也开始向美国偏移,战争结束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布雷顿签订了条约,这就让阿尔弗雷德那个小子更加猖狂了,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英雄论让亚瑟不止一次想要把这个混蛋踹飞出去。
相比阿尔弗雷德,他们欧洲这边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倒是变得不好过起来。虽说是胜利的一方,没有那些战败国来的惨烈,但是战争也对他们造成了太大的创伤。一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到战前水平。也就是在这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在这种情况下,阿尔弗雷德对王耀步步紧逼,又是封锁又是孤立,还公然发行报刊,说什么:“这样一群人也能建国吗?我可不会承认你们的,听好了,我不同意。”
然而也偏偏是这个时候,亚瑟柯克兰在世界会议上明确表明:“我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际合法地位。”
“什…什么?”阿尔弗雷德似乎是没有听清。
“我说,我承认他,英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际合法地位。”
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像是看异类一样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绅士。
整个欧洲只有他,只有亚瑟柯克兰承认了王耀。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疯狂的决定,在现如今的两极格局下,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阶级对立,争夺世界霸主的地位。这些年轻的国家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世界重新洗牌,更多强大的国家慢慢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相反的是,他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亚瑟柯克兰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日不落帝国了,这不再是他的时代。
但是他看到了,王耀望向他的表情,不解,感激,似乎还有惊讶。不管是什么都好,他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天呐,亚瑟柯克兰你疯了?”弗朗西斯凑过来和他咬耳朵。
对啊,也许吧,也许我是疯了,疯的彻底。
会议结束后,亚瑟发觉王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刚想道别然后离开这里直接回到英国,王耀就向他走了过来。
王耀站在亚瑟面前,双手叠交在一起:“那个…亚瑟,刚才…”
“恩?”
“我,我很感谢你,真的。”王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但是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承认。请你接受我由衷的感谢。”
这真是少有的表情啊王耀,亚瑟眼神飘向一边,他不喜欢这样抒情,这样倒是让他感觉不好意思。
“我才不是想要得到感谢。王耀我承认你,是因为我们都一样。”一样的遭受了背叛一样的由霸主的地位上摔下来,我们太像了。
还有就是,他永远不想让王耀知道的那份感情。
亚瑟想给王耀一个拥抱,告诉他不管曾经有过什么,将来会有什么,一切都会挺过去的。告诉他贺瑞斯…不,应该叫王嘉龙,他现在很好,长得很高,你不用担心他。让他知道,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来帮你的你放心。
但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没有立场这么做。

王耀,也许我们的命运注定是连在一起的,但是我对你,注定和你对我不一样。

“那么亚瑟,你给我一个你这样做的理由。好的,我会听取并且认同你的理由,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无理的人,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女王的情绪似乎有点激动,“所以亚瑟,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她会听亚瑟的解释,但是并不代表议会会听取他的理由。
亚瑟叹了口气,理由吗?他自己都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他又如何可以给女王一个答案?
女王微微皱眉:“亚瑟,不要忘了你是一个国家,除了自己之外,你还要想到为自己的子民考虑。”
“我知道。”

他们是国家。

Chapter6
亚瑟从床上爬起来,换掉睡衣,穿上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装裤,活动了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腕,随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顺着窗子直射进来打在脸上很舒服,这真是英国少有的晴天啊。亚瑟感受着阳光带给他的温暖,明明是这么美好的一天,但是他莫名的感觉心里空空的,凭借着他天生的敏感的直觉,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我的报纸呢?”餐桌上,亚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着旁边侍应的女仆。
“柯克兰先生。”女仆马上递来一张报纸。
亚瑟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就愣住了,等等大概是他刚刚起床视力不好看错了,这怎么可能。
亚瑟揉了揉眼睛,再次盯住了报纸:“王耀和伊万…结盟了。”印刷出恩黑色放大英文倒映在他绿色的眼睛中冲击着他的视觉。王耀竟然和伊万?结盟了!
是谁都好为什么是那只北极熊?!王耀这是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了吗?
亚瑟几乎没有思考,抓起一件棕色的长款风衣就出了门,当天晚上他就赶到了中国北京。亚瑟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国际形式,阶级利益,甚至没有向女王报告自己出国的消息。他现在只想马上到达王耀的身边,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王耀谁都好你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结盟!”亚瑟完全不顾自己的绅士形象一把抓住王耀的手腕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你要依靠他吗!难道你已经沦落到依靠他在世界上求到一席之地吗!”
“你干什么!”王耀被弄的有些发懵。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结盟!?”东方的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这是和伦敦完全不一样的风,带着属于这个国度特有的味道。
王耀似乎早就想到这个金色头发的青年人会这么问他,但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的说辞突然堵在嘴边,王耀愣愣的盯着亚瑟的眼睛看了几秒。这单纯的几秒,王耀却觉得心中有些发堵。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王耀耸耸肩,无所谓似的看向旁边,他不想接触到亚瑟的视线,这个时候亚瑟那祖母绿的眼睛竟然让他有一种负罪感,“你也是知道的,国家间的盟约是常有的事,毕竟我也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你可以选择其他的方法,没有必要做出这种决定啊!”
“那你觉得,除了和苏联结盟,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原本明亮的眸子显得有些暗淡。
“你可以和我……”
“你是想说我可以和你结盟?”王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亚瑟你不要开玩笑了。”
他不想听到亚瑟后面的话语,或者说他害怕听到后面的话,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说出来之前打断他。
他们的立场终归是不同,就算一年前他承认了王耀,他们也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王耀,你什么意思!”亚瑟皱眉。
“表面意思而已。算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杯茶吧。”王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来者是客嘛。”
亚瑟忽然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来者是客,不得无礼!”一百多年前的这句话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按键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那个挡在自己身前想要保护自己的红色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历经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再次对他说出“来者是客”的时候,亚瑟只觉得心酸。
“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亚瑟的手逐渐收紧,弄的王耀的手臂生疼。
听到亚瑟这句话,王耀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亚瑟:“那一百年前你给我留有回旋的余地了吗?条约签订的时候你什么余地都没有给我。”
“你知道那是议会的要求。”亚瑟为自己辩解。
“那小香呢。”王耀试图挣脱开束缚自己的力量,“条约是议会的要求,那么夺走小香也是议会的要求吗亚瑟•柯克兰。”
亚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那是…”
“把我的亲人从我的身边夺走这是你个人的决定,只是为了满足亚瑟柯克兰先生无聊的趣味!”
“我没有这么想过,我从来没有想要做这些事情!”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或者是想挽回,亚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王耀沉默了一下,随即笑笑:“现在我问你,你现在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来和我对话?”
“我…”
“是老牌殖民帝国,还是资本主义联合国,还是曾经二战时期的战友,或者是阿尔弗雷德一方的说客,还是抢走王嘉龙的强盗?”王耀感觉心很累,“亚瑟,你在责怪我吗?你为什么要责怪我,我错了吗,我这么做错了吗!你在责怪我和伊万结盟的同时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英葡永久同盟,六百年的同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真正的海誓山盟,没有期限的永远。
等等,他明明不是想这么说的啊。
亚瑟低下头,像是犯错误的孩子一样咬着嘴唇。
世界重新划分,他们注定是现在不同的两极。
“如果我说,我是站在亚瑟•柯克兰的立场呢,不是以一个国家而是作为一个人呢。”
王耀愣了一下:真是的,你不能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没有任何意义。”
“你都没有尝试过为什么就这么决绝的告诉我没有意义!你为什么就不能依靠我一下!”亚瑟几乎是吼着出来的,声音大到他自己都不敢想象。该死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眼睛胀胀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涌出眼泪来一样。他堂堂大英帝国怎么会哭呢,这绝对是眼睛被风吹到了。
“你要我依靠你?我为什么要依靠你?就算我可以,那么你可以和阿尔弗雷德作对,作为一个资本主义大国站在我这边吗?你可以抛弃你的责任来保护我的利息吗?你可以给我我需要的援助吗?你可以调动你的科研人员来帮我实现工业化吗?我问你,你可以吗。”王耀盯着亚瑟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似乎是要把亚瑟看穿一样,王耀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刻薄的时候。
亚瑟沉默了,他不能,他做不到这些,就算他想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纵横大海的日不落帝国了,那个属于他的时代早就随着时代的齿轮而变成历史,成了历史教科书中所提及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在被我家上司逐客之前,请你自行离开吧。”王耀做出请的手势。
亚瑟直视着王耀的眼睛,他是什么时候对王耀产生出这种情感的呢,是他第一次见到王耀的时候,还是王耀倔强的不服输的时候,还是当初王耀咬着牙告诉他们不管是什么都做给他们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也许亚瑟也不知道。
“王耀。”亚瑟有一丝绝望的感觉,“如果我能做到这些,你会我和在一起吗?”
只要一句就好,就算他只要一句“会。”或者“也许吧。”他亚瑟柯克兰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选择。
然而他知道对方不会给他这个让他冲动的机会。
“但是你不可以。”王耀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抬头望着天空,“曾经我期待过,我觉得或许是你的话……”王耀停住了:“算了,多说无益。”王耀看着亚瑟失落的样子,原本金灿灿的头发似乎都变得毫无生机。自己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报复吗?为了报复亚瑟柯克兰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报复他抢走了自己的亲人?报复他侵略了自己的家,来到自己的家中烧杀抢掠?
可是为什么说出这些话反而让自己更加难受?看着亚瑟,他竟然有一种自责感。这让王耀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然而王耀的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光亮,亚瑟重新抓住王耀:“或许是我的话!你会怎么样!”
“我很感谢你,我说的是真的,1840年,是你让我看到了世界。”
一切的羁绊都开始于1840,同时也都终结于1840。
东方吹响了红色的号角,东方被社会主义染上了红色的光芒,鲜艳的旗帜在这个地方冉冉升起,它飘扬在蔚蓝的天空中,见证着这个新生社会主义国家的灵魂。
他像是新的太阳,光芒铺满了东方的土地。
只是那光芒太过闪耀,亚瑟柯克兰不能去碰,也不敢去碰。

也许我们的命运在1840年就已经注定,也许永远无法更改。

Chapter6
2015年的10月,亚瑟柯克兰站在白金汉宫前,看着这挂满英国和中国国旗的街道,心情有些复杂。
还有几个小时王耀和他的上司乘坐的那架飞机就要来到英国了,他本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现在他想笑却笑不出来,金闪闪的头发随着吹来的风飘动着。亚瑟叹了一口气:“哎。”他知道这次王耀来的目的,其实他们都一样,无非就是合同啊合作啊之类的,表面上写着什么“中英黄金十年”,说白了就是他们之间的交往可以给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带来最大的利益,虽然说这样可以促进本国发展,但是想想还是觉得讽刺。
“叮铃铃铃~”口袋里手机毫无防备的响起,吓得他哆嗦了一下。
“喂?”亚瑟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又温柔的声音:“亚瑟,你现在在哪里?”
“我吗?”亚瑟扫视了一下四周,“在白金汉宫这边,您有什么吩咐吗?”
伊丽莎白女王呵呵的笑了几声:“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提醒你皇家的车队要出发了,一会会有人去接你的。”
“恩,我知道了。”亚瑟挂断电话,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不管怎么样都好,王耀,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啊。

“噗哈哈哈哈,亚瑟你这是要娶亲的节奏啊,装饰成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皇家马车上,王耀笑的肚子都疼了,尤其是看到亚瑟已经黑了的脸。
“那,那你要是嫌弃你现在怎么不赶紧回你家去啊!”亚瑟翻了个白眼选择不去看旁边的中国人。
“不不不,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老实说我还真是吃了一惊呢。”王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还是蛮惊讶你竟然弄了这么多的旗子!”
亚瑟打算转移这个话题,不然王耀可能会把这个梗玩上一个世纪。
“听说你下午要邀请上司和夫人喝下午茶?”王耀问。
“是啊。”亚瑟转过头看向王耀。“你们可能喝不习惯英国的茶,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也能赏脸来品尝。”
“是吗,那我可是要品一品柯克兰先生亲手沏的红茶呢。”
亚瑟笑了笑:“毕竟,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王耀僵硬了一下:“你还记得这句话啊。”
“我一直都记得,从没有忘记过,包括你说我眉毛的事情。”
王耀本来有些紧绷的身子因为憋笑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亚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呢。”

夜晚的白金汉宫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庄严而神圣,正门上悬挂着的王室徽章反射着金色的光芒,金色天使像竖立在高高的大理石台上,像是下落到凡间的天使一般。中英两国的国旗被挂在高高的旗杆上,随着来自大西洋的风在空中飞舞。这是完全不同于东方的建筑风格,属于皇家的高贵与权威在这座宫殿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呢?”王耀端着一杯红酒,来到趴在宫殿晾台的栏杆边的亚瑟的身边。迎面吹来一阵风,让王耀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你呢?没有和你的上司在一起吗?”亚瑟直视着远方,询问着王耀。
“上司吗?他和夫人在一起,我就不打扰了,现在年轻人的爱情真是美妙啊,我这个老年人都羡慕了。”王耀感叹似的叹了口气。
亚瑟笑笑:“说什么年轻人,他们已经不小了啊。”
王耀也勾起嘴角:“那也老不过我们啊。在我面前你们谁敢称自己是老年人。”
亚瑟笑笑:“确实,五千岁的老爷爷现在还是充满活力啊。”
双方相对无言,这一百多年,他们似乎都变了太多。
“还记得1840年前吗。”冷不防的,亚瑟冒出了这么一句,让王耀略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耀转过头,看向亚瑟,他没有想到的是,亚瑟也正在盯着自己。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好不容易咱们的关系到了黄金十年,柯克兰先生不会想要在这种时候出点什么幺蛾子吧。”王耀轻笑着回应着。
“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我见到你的那天。”亚瑟没有接王耀的话,倒是依旧看着王耀有些不自然的转动的脑袋,轻声说着,“现在想想,也是就是那次,我改变了世界。”改变了我自己的世界。
“忽然间这么煽情可不适合你啊,前任不良。”王耀转回视线,重新看向这条笔直的道路。
“我要走了贺瑞斯,后来我把他还给你了他应该还叫王嘉龙,我见到了你崩溃的表情,也是第一次看到你险些哭出来的脸,不过那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后来你再也没有这样过。我承认,当时我还是挺乐意见到你这样的表情的。”亚瑟自顾自的说着。
王耀抬起头:“哎嘿?亚瑟柯克兰先生还有这种恶趣味啊,要是我在我家弄个头版头条,当天的报纸绝对大卖。”
“后来,我们这边就开始打仗,这种也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听说清政府垮台了,你成了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老实说我当时还惊讶了一下。欧洲解放思想到开始革命用了几个世纪的时间,而你却只用了短短几十年。
“又过了几年,你家那边也开始打仗,因为世界需要你,所以我们订立了一个盟约,那大概也是唯一的盟约,那次我们站在了同一个战线。你还记得曙光女神号吗?送到你家后,应该被叫做‘重庆’号了吧,能帮到你一点吗。
“1949年的时候,你建国了,这次不是资本主义,而是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站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再次站在了对立的一面。后来也确实和我想的一样,我们对立了,因为利益不同我们没有办法成为朋友。说真的我也未我没能帮助你而自责过,但是我们是国家,我们必须要听从上司的指令,也必须要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负责。所以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从开始到现在都是。
“从1950年和伊万结盟到七十年代和阿尔弗雷德交好,甚至和弗朗西斯、本田菊建交,又和其他地方的国家合作,往来。一切似乎都来得太突然,就像是一瞬间你和所有人都可以和睦相处,只有我被你讨厌。
“我曾经在想,是因为我夺走了你的弟弟吗。
“或者是因为我曾经几次来到过你家对你造成了太大的伤害。
“再可能是因为你怪我没有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一把。
“还是我把鸦片送到了你家?”
王耀感到一丝紧张:“亚瑟,今天的你感觉怪怪的啊。”
“王耀,你恨我吗?”
王耀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恨你,你恨过你对我做的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我的子民我的弟弟我的国家我的骄傲,他们几乎都被你毁掉了,当然,你也毁掉了我天朝上国的梦。”
亚瑟静静的听着,等待着王耀继续说下去。
“我永远不会把他们遗忘,但是啊,这些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一直一直抓住这些不放的话,岂不是太难看了?”
亚瑟笑了笑,听到王耀这个回答,老实说他很惊讶。
“王耀,你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什么?”
“这是王子和王妃见证他们爱情的地方,几乎所有的皇室都会选择在这里结婚。”亚瑟的一只手手附上了王耀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向白金汉宫前笔直的道路,“在这里,他们可以和全英国的人民宣告他们的爱情,订立他们的誓言,许下必须倾尽一生才能完成的诺言,他们在这里告诉所有的英国人,他爱她,她也爱他。”
王耀握着红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内心默默检讨自己为什么会感觉紧张。
王耀转过头,看向亚瑟,亚瑟这个时候也正好看着他,亚瑟的眼睛很漂亮,在很早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感叹。但是很可惜,之前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专注的欣赏过这双眼睛。亚瑟的眼睛就像是一潭碧绿的漩涡,让人不自觉的溺在其中,那一双眼睛经过时间的打磨,掩去了当年的狂傲和不羁,更加透露出属于成熟稳重的成熟的男人的气息。
王耀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个调查,上面说如果两个人对视一秒,他们可能成为朋友,如果两个人对视两秒那么他们可能对对方有意思,如果两个人对视十秒甚至以上他们可能会相爱。
时间似乎静止在了这一格,直到王耀感觉到唇上那略带红茶香气的柔软的唇和掉在地上的酒杯中散发的红酒的香气时,他才略有回神。
王耀有些慌神,这真是可笑又荒唐,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啊,在白金汉宫和另一个人接吻吗?这个人竟然还是亚瑟柯克兰!这算什么啊,更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到反感。
不知道什么地方放起了烟花,各种颜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烟花的光芒洒在白金汉宫的宫殿上,更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王耀勾了勾嘴角,身子向前倾去,并伸手揽住了亚瑟的脖子,手附上对方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对方的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
今天真是疯狂的一天,王耀如此想到,他想这大概是他5000年生命长河中最疯狂的一天。

在遥远的西伯利亚,有一种叫做“雪候鸟”的鸟类,在鸟儿们都忍受不住西伯利亚的寒冷向南飞去的时候,它却还是固执的留在寒冷的北方,只为能够看到从未见过的冬天的白雪。
它能见到美丽的漫天飞舞的雪花,可以感受到布满冰雪的银色世界。
它也想飞向南方,但是此时的它再也不能追上同伴的足迹,再也不能展翅高飞。

这是王耀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个故事,他说他就像是这只雪候鸟,苦苦等待着却终是没有回报,等到大雪纷飞,是不是他也会随着雪花一同散落。
而雪候鸟的另一个含义是:等待爱情。
王耀等不起,也不能等,他不能爱,也爱不起。

装修奢华的会议室中,双只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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